张艾嘉 新闻里的女性 疫情期间,张艾嘉认为自己应该和家里的帮佣大姐一起去买菜,风险共担,否则就有点儿不公平。两人戴上口罩一道出门,买好菜从菜市场出来,她就提醒大姐赶快洗手,一到家又提醒大姐赶快换衣服,所有的防护行动她俩一起做,天天如此。疫情之前,出行更自由的时候,她买菜回来会坐地铁,不戴口罩,被人认出来就聊两句。 外出不便,在家也有好多事情:一日三餐要安排,尝过的好吃的都要学来做,家里要怎么布置,隔段时间要买新的花来插。儿子的事业中心在上海,不经常回来,家里有九十多岁的母亲需要照顾。因为疫情,香港有越来越多的人去爬山、去跑步,张艾嘉有空的时候也会加入其中。 现在她不演舞台剧了,在台上一两个小时全程保持演出状态,体力消耗太大。她和一位古典钢琴家合作了一台朗读会,在台湾演出效果不错,疫情一来,香港的演出就换了一种形式,张艾嘉坐在舞台上朗读,大屏幕传送过来钢琴家在台湾的实时弹奏,台下的观众隔开坐,两场演出的票都卖光了。 紧接着,有人请她和另外两位女性导演一起拍一部讲述疫情中的女性的电影《世间有她》。那是2020年4月,疫情的局势尚不明朗,张艾嘉找来3月份的香港报纸,一张一张翻,看新闻照片里女性的面孔,然后问:现在做新闻摄影的女性多不多?得到的回答是“不多”。在不多的香港女性新闻摄影记者中,她联系上了两位,跟她们成为朋友,问她们“方不方便在出去执行拍摄任务的时候带上我?”就这样,她跟在后面,看到了商场店铺全部关门的冷清街头,也看到了一些危险的场景。每天回到家,再看记者们从前线传来的照片,感受更强烈,人物和故事就在脑子里浮现出来,剧本几乎一口气写完了。 拍完《世间有她》,因疫情而延期的一部电影刚好开机,一位香港女导演执导,张艾嘉参演。有天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一个年轻男演员过来跟她说:张姐,我最近找你的老片子来看,看了《20 30 40》,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它是快二十年前拍的片子。 幕后的世界 张艾嘉曾经认为自己拍的电影是非常主流的。尤其在拍《20 30 40》《新同居时代》的那几年,她觉得自己拍的完全是当下年轻人的生活,很新潮的。说起来,张艾嘉的整个价值观和思维方式都有点儿中西合璧,爷爷奶奶来自山西,终生带有浓重的山西口音,爸爸叔叔姑姑在北京、天津长大,唤她的小名总是纯正的京腔“小妹儿”,但她13岁从台北去纽约念书,突然从传统家庭来到自由世界,她一下子变成学校里最时髦最叛逆最惹眼的女生,穿超短裙,谈恋爱,参加学生游行。 19岁在香港出道的时候,张艾嘉签约著名公司,出演热门电影,演对手戏的都是当年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林青霞、林凤娇、秦汉、秦祥林、甄珍、谢贤,于是她自然而然地认为做演员、拍电影就是要娱乐大众,等到自己有机会做导演,拍出来的电影应该也会是这个大方向上的吧。 越往后走,她越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有一年,在英国念大学的儿子回来,说,妈,我刚才在飞机上看《心动》,我看懂了哎!《心动》上映的1999年,儿子还小,主演梁咏琪和金城武年轻又当红,男帅女美,上演一部爱情片,听起来就是最流行的那种电影。年少的观众想看的,《心动》都有:养眼的明星,甜甜的恋爱,虐心的分手,别后再见却未能再续前缘的遗憾。但是,年纪大一些,又会看到不止这些,这一切背后还有什么。 这是张艾嘉期望的效果,电影不止故事一个层面,电影的生命力也不局限于某一个时间段。不过,这样的片子在观众认知和市场分类中都会被归入“文艺片”,算是小众电影。 想要自己拍电影,是从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配音间开始的。当时她刚入行,电影基本上都采用后期配音,张艾嘉在配音间里看了很多其他的电影,越看越好奇,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电影,原来不同的导演拍出来的电影有那么大的不同。在配音间,她结识了很多配音员朋友,有的也是演员,有的文学底蕴非常好,他们像老师一样教她:看什么书,怎么写剧本,怎么分析电影的好坏,怎么看导演的独特之处。哇,这个世界好精彩哦,她突然发现,和做演员比起来,这才是一辈子的工作。
张艾嘉 售货员的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