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第一次合作时,董冬冬对这样要顶着巨大压力的工作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突然就听到导演这样发问:“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段音乐是怎么来的吗?它是从你的主题里,还是从人物里发展出来的?”从那一刻开始,董冬冬才明白他的工作不仅是要用音乐做加法,更要学会做减法。“从那时起,我就很克制地加音乐了。”
董冬冬 还有很多导演,都给董冬冬和陈曦带来不同的启发。 比如在跟张晓波导演合作《小舍得》时,让他们知道当影视剧里出现吵架这样的吵闹情节,音乐是可以加在吵完之后的。“原来我们可能在刚开始吵的时候,就用一些很闹的音乐把气氛推足,但其实生活中的一切本来就有声音,要到给空镜的时候,再用音乐去做表达。” 再比如陈曦至今记得,曾经有个导演告诉她,创作要找到原定逻辑之外的叙事手法,才能制造出一种对称的力量。“他跟我说,要用写战争题材歌曲的方式去写家庭剧,用写家庭剧的方式写爱情,要有冲突感,不要‘顺拐’。”每一次与导演的合作,都像是生活中人与人的沟通,虽然总免不了遇到各种分歧与磨合,但最终董冬冬和陈曦都把它们当成了一道道新的大门。“只有把那些分歧拿到沟通的层面上,大家才有可能把作品做得更好。”越过这些,他们的路才能扩展得更宽更长。
陈曦 让音乐抵达内心 “先要完成对自己的交代,还要看是不是能真正抵达对方的心。”陈曦这么形容她对创作结果的要求。在她看来,每一次创作都不是一个“活儿”,而是要首先获得自己的认可,再让作品去感动导演、片方,之后才有可能打动最终的观众。不过在董冬冬和陈曦的创作中,自己之外,他们还有个额外的听众,介于自己和广泛的“对方”之间,那就是作为亲密搭档的彼此。每一首作品,他们都是对方的第一个听众,作为最懂对方的人,他们总能感受到彼此想通过作品所表达的最真实的情感。 “我最喜欢《一次就好》,她写词的角度,让我回到了我初中的初恋时代,每一个字眼都是你小时候想跟对方表达的东西。所以在我写曲的时候,拿着一把吉他,十分钟就写出来了,好像我把这首词念了一遍一样。现在再听,就会发现旋律和歌词配合得特别好。”《一次就好》是电影《夏洛特烦恼》的插曲,陈曦写词时,为歌曲附着上一层童真的内核,果不其然就被董冬冬敏锐地捕捉到了,继而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给词配上合适的曲调。 反之亦然。陈曦很喜欢董冬冬为《繁星璀璨的天空》写下的旋律,觉得它周正、大气、有诗意,在旋律感很强的基础上,还能触动人内在的细腻情感。“就旋律来讲,这是他最近让我特别惊艳的一首作品。”哪怕已经是合作了十几年的最熟悉的搭档,他们依然没有对创作和作品产生倦怠,一直有新的表达欲,并且维持着敏锐的感知力,这些看不见的力量,或许才是他们可以不断迸发灵感的源头。
陈曦 “我们创作的时候,通常都是对外输出,但其实是一直有一股源源不断的‘输入’的力量,来推着我们做出这些输出。输入不光是阅读,不光是看别人怎么创作,或者在同一类型的作品里找营养,而是包括生活中的各种东西,只要你有心。”“还有一个是责任感,虽然我们是幕后工作,但仍然有很多家人、朋友和每一个喜欢我们的观众,都在关注着我们的作品。有时候看到大家转发,给我们的歌曲和音乐写几句评论,都让我们觉得要一直保持这种热情,这对我们自己也是一种责任。” 如果说10 月中的那场音乐会,是董冬冬和陈曦为过往岁月做的一次大总结,那他们的每一首作品,就像是当下那个时间段里一个又一个的小路标,指引着他们一段一段地向前走。 和一些被归类为某种具体风格的创作不同,影视音乐因为影视剧本身的差异化,在表达和形式上也存在着具大的探索空间。在未来的创作中,董冬冬和陈曦除了会继续作为影视剧音乐的创作者,靠谱写旋律的方式讲故事,同时也在考虑借由这场音乐会的契机,在另外的一条路上做出点儿新尝试:“把所有的歌词和故事都拿掉,做古典的纯交响式的改编,是我们真的想要和古典音乐去做的一个再连接。单从旋律来讲,也许还能发展出什么可能性,这方面的实践也是我们未来想尝试的。”在通过歌词、画面和旋律的结合,用无数首金曲感动过观众与听众之后,到这一刻,其实他们已经获得了全新的自由。音乐还在继续,他们的创作故事,也依然在演绎着新篇章。 摄影:荆予科 / 策划:任博 / 采访、撰文:张凡 / 统筹、形象:Evny / 妆发:窦凯 / 服装统筹/ 钟灵、王德夫 / 制片助理:赵仪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