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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嘉宾演员演出过后,付航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上台,先扮几个招牌鬼脸,等观众举着手机拍好了鬼畜照片,他翻身跳下台,从观众席第一排的左边走到右边,再窜到第三排,熟练地和观众互动起来,聊两句损一句,然后在接连不断的笑声中说:“你骂我一句,真的,别不好意思。”把话筒递向了观众。 一个小时的演出中,付航几乎踏遍了舞台的各个方位,观众的笑声和他的语速一样密集,从“我长痔疮去医院做肠镜”“街头大哥被砍得头破血流还回来给麻辣烫买单”到“地铁里邻座大爷把我的脑袋当痰盂”“吃炸酱面吃出蛆”,伴随着付航数次面目狰狞的嘶吼,演出掀起了一浪盖过一浪的高潮,情侣们笑作一团,漂亮姑娘们花枝乱颤。 散场时,隔壁书店老板探出身来:“刚才那演出吱哇乱喊的是谁啊?每次这么闹腾,我都想冲进去揍他。”走出门口的观众听了哈哈乐,当作又一个段子,笑声在幽静的胡同里荡开。 付航以前想过:只要我有演出机会,演出的时候观众不在我眼前尿尿,我就很开心了。今天再看,现实已经超出太多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一年没上班了,疫情期间公司解散了,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演出、回家、看看电影、写写段子,接着再演出。 过去上班的时候,一场演出两三百块,一个月靠脱口秀挣一两万,加上工资,在工薪阶层里算是不错的了。有时候免费演出,人家讲五分钟,他讲四十分钟,老板说:小孩儿,给你钱,走吧。抖音引爆之后,收入直线上涨,现在他已经不拿定量演出费了,而是走票房分成。付航很满足,一千人的剧场,一张票二三百块,每周的个人主打秀,嘉宾好,观众也不错,“你能看到他们发自内心喜欢你,说:付航,你给我带来了多少快乐,让我找回了纯真无邪的笑声。” 在深圳演出时,付航刚讲了一个段子的铺垫:“我不靠任何人,通过自己的努力站起来了”,观众就开始鼓掌,把他感动坏了。河南那一场,放着背景音乐,付航走上台,观众随着音乐一直鼓掌,音乐不停,掌声就不停。他站在那儿,只有一个想法——周星驰电影不是假的,《新喜剧之王》最后那个镜头,音乐响起,昔日的龙套演员走到影后领奖台上,所有人为她鼓掌,今天发生在我身上了,我现在生活在梦里。 送欢乐的小孩 小时候,他只知道打架可以让自己变得很有魅力,吸引女孩的注意,后来变成了玩乐队,最后发现,脱口秀才是最好的方式,一场演出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而且没有人受伤,大家都很开心。 青春期,同学们喜欢扮演苦大仇深,一聚会就喝酒、难过。付航总会尽一切可能把饭局调动起来。很多人笑过之后转身骂他傻,说他是跳梁小丑,他不在乎,他就想着:我一定要把气氛弄起来,我享受这种感觉,大家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好好啊。 直到说脱口秀,他才发现,这其实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在做的事——给别人带来快乐,只不过以前用在了不合适的场合。那个垃圾桶旁边的孩子现在站在了舞台上,因为他把热情挥洒到了对的地方。 付航说:我会一直说下去,只要有舞台让我说,没有舞台呢,我会在日常生活中做一个幽默的父亲、一个幽默的朋友、一个幽默的陌生人,因为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无聊的,我来给大家送欢乐。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站在舞台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