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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没选电视剧,因为我碰不到我心仪的演员和合作者。辛柏青、张鲁一、李乃文、邬君梅……真的,没有他们在这儿戳着,谁能敢提出同期声?” 《大秦赋》几乎全程是同期声出演,除了个别的雨声、车轮声、马声。“90% 是现场表演的同期声,这个太嗨了。”段奕宏说到此,搓起两只巴掌。夜里三四点钟就得背词,他也觉得“太嗨了”,“一气呵成”。 私底下,他跟剧组里同为国家话剧院的师兄弟们说:“咱们这么干,就是要告诉现在的观众,还有这样的演员在……我们对艺术创作有追求,对自己有要求,对作品有一种热爱和创作的激情。中国演员,不是你们一天到晚看到的所谓的点点滴滴那些,不是只会念1234567,seven……eleven。我们也有这样的演员。” 这是一个百鬼夜行时常令人看不懂摸不透的时代,事物的变幻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认知边界,谈论痛苦也逐渐变成了一件矫饰的荒唐事,谁若说自己热爱思考,恐怕也会招来些许莫名的劝慰。“差不多就可以了”成了可以苟活的正确方针。 “不解和困惑不可能没有。”段奕宏长出一口气,想起两年前在法国生活过的一段日子,因为拍摄《猎狐行动》,他在那里足足待了两个月。即使剧中那大段大段的英文对白让他“无比头疼”—“每天凌晨起来上个厕所,回到床上的时候,再拿那个英语台词念一遍,都魔怔了,念一遍放在那儿再睡一会儿”—但那样纯粹的日子,是他怀念的。一个礼拜休息一天,他就往美术馆、博物馆里钻。 在巴黎,段奕宏还见到了一位“旧友”,电影《暴雪将至》的编曲丁可—2020 年的热播剧《隐秘的角落》,他也包办了配乐和编曲。 “我以前听过他的音乐,非常喜欢,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面。听说他在法国生活,我就主动说,能不能见一见。” 第一面,丁可带段奕宏去了一家日料居酒屋。“我请他吃饭,不对,他请我吃饭。”段奕宏记得很多细节,“丁可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我的表演和作品。我们也聊他的家庭和工作,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一种信任感。 吃完饭,丁可提议去塞纳河边坐一坐,段奕宏说行,两个人就一路溜达到河边。“好多老老少少都在塞纳河边上吹着那个小风。我俩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脚耷拉在那个水上,看着游船过来,一堆人在船上跟你打招呼:嗨、嗨!”他讲到此,抬起右手,向着我们眼前这面大海喊:“嗨!” 再回到塞纳河边,两个人继续聊,过了一会儿,丁可又喊来一个也在法国定居了很久的西安籍导演,异国他乡,三个人又是一番畅聊。之后,他们还去西安导演家里一次,吃家乡的面。“不瞒你说,他最近又给了我剧本,邀请我明年去法国拍他的戏。” 犹令段奕宏难以忘怀的,是他在丁可和西安导演身上感受到的“自在”:“他们没有特别大的生存和生活压力,也觉得自己的艺术家身份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认同,你就好好做你的事,非常好,其他的不用多想,被旁边的事情牵扯的精力很少。” 那阵阵遥远异邦的风,现在反复回想品味起来,给了段奕宏一些坚持下去的信念:“他们的快乐和纯粹不来自于任何物质带来的虚荣,就是一段音律,一种创作的本能,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站在桥上,段奕宏看着丁可的长发说:“ 你有点像张国荣。” 丁可听了笑得很绽放。
段奕宏 找火源 那种类似的“本真”的快意,2020 年的夏天,在西宁,段奕宏也体会到了。 最初FIRST 青年影展的CEO 李子为找到段奕宏的时候,是想邀请他来,给年轻的导演、演员们上上表演课的,他们知道他忙,不敢多提什么要求。结果段奕宏听了就说,自己不教。“我说没必要,我不享受那些东西,也不可能教他们表演。” 但他还是来了西宁,而且比所有人都来得早,也走得最晚—他最终以“表演指导”的身份全程参与了短片合集《孤岛》的拍摄创作工作,配合导演导师曹保平和摄影指导杜杰,陪着7 组年青人,在16 天的时间里,于西宁当地完成了短片的全部前期剧本润色、拍摄和后期工作。 段奕宏首先在看过剧本之后,一一见了7 部短片的导演,和每一个人单独谈。“我得知道我是来干吗的,我不是来过我的表演瘾的,我是来辅助导演完成他的诉求的,所以这一步面谈的工作非常重要。”段奕宏和导演们谈剧本、谈可以改进的空间,也沟通选角的气质,和演员沟通的办法……“有的导演清楚自己要什么,有的导演不清楚……还有导演不知道怎么判断表演,因为演员传递出来的信息错综复杂,有的或许会有悖于他的需求,我要了解他们的目的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