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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玏:没什么看法,就我爸那单位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天天干的活儿,跟人家爸妈在纺织厂上班一样。只不过人家上班早下班早,我爸他们下午在家眯一觉,三四点钟骑着车去单位,每天晚上有那么两三个小时忙忙叨叨的,化妆的化妆,上台的上台。 那时候没少跟着看人艺的话剧吧? 杨玏:对,我记得特清楚,我高中的时候去人艺看了《雷雨》,没看懂,知道情节,但是看不懂。你不明白里边人物的关系,周朴园跟繁漪,跟周冲,跟四凤她妈。到大学学戏剧的时候,已经看了大量剧本了,回来看《雷雨》 的剧本,又去看《雷雨》的演出,我才知道这背后说的是什么,瞬间就炸了。 你小的时候能感觉到演员分明星演员和普通演员两种吗? 杨玏:到现在也没区别。我上一次看《窝头会馆》的时候,我爸在男化妆间正换裤子,丹丹老师(宋丹丹)还是谁推门就进,说“杨立新,一会儿你那戏节奏提起来一点”。他们就这样,从小一块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光屁股什么样。他们十几岁一直到六十几岁,职业轨迹和生活轨迹都是这样的。 那要照我们想象,你是不是有些便利,琢磨人物的时候,可以打一电话问问宋丹丹或者徐帆。 杨玏:没有,从来没有,《演员的诞生》是我跟丹丹老师第一次业务上有直接交流。理论上也可以请教,但是不会这么实施的,那我爸干吗呢,我找了场外求助,我爸这脸也拉不下来啊。
杨玏 实际上“星二代”这个身份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杨玏:我觉得最受益的就是我父亲的审美,我们俩一块看戏,回去路上、吃饭的时候老聊,他对艺术作品的批评还是褒奖,所有的看法对我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基本上我脑子里的这一方水土都是他种下的。他说,文艺工作者首先得做到“眼高”,手才能高,欣赏能力和品位会决定你能走多远多高。 今天你面对的局面比父亲那年代复杂多了吧?除了业务能力,演员还要颜值、口碑。 杨玏:那时候也论颜值,也论口碑,只不过现在在演技、颜值、口碑的基础上,又加了流量,又加了热度,种种新发明的。所以我们现在的评判标准很多,过于复杂。 你22岁才演第一部戏,不算早啊。 杨玏:其实第一个剧也不是计划中的,那时候我在美国上大二,跟两个美国孩子一块儿租房住,大家都是好朋友,有天其中一个被枪杀了,在一次抢劫事件中。那段时间我有点儿过不去这个坎,就从学校休学了。回国以后想,要不找一个电视剧试试,等于给自己找一事干,调剂调剂。 经历过这事,难怪你说在国外体会了漂泊感。 杨玏:所以说,生活是完全意想不到的,翻回头你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两眼一抹黑,摸着石头过河,石头扎脚的时候确实也挺扎的。 你这8年过得怎么样?跟当年预想的有什么出入? 杨玏:还行。当年最多能想到,要么干成了,可能因为一个戏或一角色,观众认识我了,然后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戏;要么就没干成,跑组也没人搭理你,好不容易串个戏,有今天没明天的。但实际上不管是哪条路,在下边暗流汹涌的生活当中藏着的那些细节、隐藏的彩蛋是你完全没办法预计的。当年我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些年经历那么多事,生活就像一过山车,太精彩了。 干这么一个东奔西跑、对心理考验极大还充满变数和不确定性的工作,你怎么给自己减压? 杨玏:我尽量让自己相对简单一点儿,少一点儿人情世故,少一点儿声色犬马。吃饭喝酒能谈成的事,不吃饭不喝酒也能谈成。我们这行业,一年365天能有30天是自己的就很不错了,我就更不乐意把那30天再用来联络感情什么的。 现在有一个说法,男演员25岁以上35岁以下是一个尴尬期,没有那么鲜了,也没有老到叔的地步,演不了鲜肉,也接不了叔类的角色,但这个年龄段正是想做事的时候,你觉得真是这样的情况吗? 杨玏:我觉得这些说法都是输出焦虑的,听起来很有理,但是你一琢磨,这话挺强盗逻辑的。要这么说,哪个年龄段的人不面临类似的困境呢? 60岁的演员也演不了50岁的戏,你说22岁年轻,还有18岁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