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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说,蒙古有一句刻在石碑上的古老谚语“苍天之下所有的土地都是我们的家”。这是蒙古人对待世界和生命的方式,心里不会只装着自己,在草原上迁徙是为了让大地母亲有时间呼吸和修复。她在青海湖边长大,从小就听老人说,污水不能倒进河里,下游还有动物要喝。牧民们来到这样美丽的地方,一定会俯下身体,用手把水掬起,贴近自己的额头,表达祈愿与感恩。 但现在,看着草原在消失,土地被撕裂,家园被毁坏,羊群被煤染黑,她觉得心痛,所以他们的歌曲里,除了有空灵婉转的吟唱 ,也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她在想,“如果我们足够文明,城市和草原是不是就能以一种相互止损的方式存在着,而不是整个世界一起走向荒漠。”
黛青塔娜 被驯服的女神 塔娜说,《乐队的夏天》遇见了近些年歌唱状态最好的自己,因为两年前她成为了母亲。 她从来没设想过自己会有个孩子,连孩子的房间都没有预备。怀孕的时候,她梦到一群两三米高、青铜雕像般的马,它们站在青铜色的天地间,特别壮观。因为这个梦,她给女儿起名为“阿仁祖拉”,在蒙古语里意为有神性的马,十万匹里才有一匹,是不可替代的那个。塔娜的父亲说,这是个男孩的名字,她不服气地反驳“:谁说不可替代的马不能是母马?” 但她没料到自己会在生产后陷入抑郁的情绪里。“我根本就不认识我的孩子,我没有办法跟她连在一起,也没办法跟我的家人连在一起,看到家具都觉得是陌生的。”在从抑郁里一点点走出来的时候,丈夫全胜开解她,“因为你当妈妈了,以前想花多少钱花多少钱,不用想明天,现在有孩子了,你要被她绑住了。” 过去,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乐队里也一直是那个天马行空、漫无目的、不着边际的角色,思维总在天上飞,全胜他们是拉着风筝线的人。孩子的降生让她觉得自己落地了,“现在我开始去思考怎么把自己完善得更好,才能朝前走,去捍卫音乐,捍卫所有热爱的东西。” 她开始打磨自己,不再逃避,去尝试那些曾经会让她觉得痛苦的事情。以前,所有跟音乐创作无关的细枝末节的沟通,在她看来都是消耗,在电脑前坐十分钟她就会头昏脑胀,失去耐心;现在,她愿意主动为乐团服务,分担事务性的工作。“世界到底没有女神,只有女人,我们每个人都陷在生活里,生命里永远要面对琐碎,可是当你接受了,经历了,就会发现最局限你的就是你的自我,而你比你想象的更宽广。” 以前她唱歌只凭一腔冲动,一种感觉,一份天赋,觉得自己的情感到了,状态到了,那个音就到了,像草原上的野马,在使劲往前跑的时候,顾不得蹄下是泥土还是野花,灵气与糙劲儿并存。现在她会对着测音准的手机App去练声,这种方法为过去的她所不屑,也令现在的她感到害怕。不够精准的音和无法平静的心,会在这种调音App前无所遁形,当声音的震动频率稍有不对,指针就会像钟摆一样在眼前来回晃动。 她主动给自己拴上了缰绳,像锻造机器一样打磨自己的歌声,跟一切不在正确范围内的波动死磕。有时,看着始终停不下来的指针,她会把自己练到发火、抓狂,泄气的时候甚至会喊出“受够了,我不练了,我就不是唱歌的人”。但回过头来,她从没想过卸载那个应用。“ 在没有孩子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对待过我自己的音乐、我自己的生命状态,我一直都无所谓,我忽然发现我以前太懒了。世界上没人驯服过我,但我甘愿被我的女儿驯服。” 塔娜已经开始期待女儿跟自己分享音乐的那天。“我是一个旧世界,她是一个新世界。如果她有点喜欢我热爱的,我会特别开心。如果有一天她喜欢的是我没有见过的,我也会特别惊奇。” 她为女儿写了一首诗,在她长大的日子里,有一天,它会变成一首歌。 男Rocker 问 女Rocker Chace/ Mandarin 主唱:最忍受不了什么风格的音乐? 黛青塔娜:讨厌喊麦,以及哗众取宠的、不真诚的音乐。可以滋养你的心灵,让你听得浑身舒服、毛孔打开的,那才是好音乐。 二蛋 / HAYA乐团 贝斯手:为什么每次上台都要定制衣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