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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年这一段幕后故事,连坐在一旁的公司同事也啧啧称奇。所有诸如此类不计回报、撸起袖子就干、遇到困难就迎头上的回忆,都让她无比感激。
姚晨 比如公司成立没多久,不但参与了《送我上青云》的制作,连该片的宣发也给接下来了。“‘青云’的宣发只有300万!什么概念?相当于‘裸发’,做完拷贝就没什么钱了。我们一个还没有真正做过戏的公司,就给接了,别人都觉得,这是疯了吗?” 现在再想起,当初难免是因为“无知者无畏”。但这帮别人眼中的“疯兔子”,硬是穷尽各人能量,想出了很多花小钱办大事的法子,想尽办法置换资源、做能够带动自发传播的事。“光我自己一个人就做了11场对谈!我们找了姜思达、马薇薇、许知远老师、李银河老师……谈得我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这些对谈火速破圈,一时间大量公众号都自发报道,搞出了仿佛花了很多很多钱去投放购买的声量。 也是“青云”的宣发这一场硬仗,让姚晨和她年轻的团队认识到,宣传和发行完全是两回事。“排片表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傻了。才0.3的排片,这还怎么玩儿?!”——没时间丧气,所有人再次开始想尽一切办法。以至于后来在宣传的群里,所有人为了终于增加了0.1的排片而欢呼得像过年一样。“我们一边欢呼一边自嘲,好歹这个群里好些人都参与过上亿票房的电影项目,怎么就到了为增加0.1的排片而热泪盈眶的地步了?” 如今的调侃,在当时都是没有退路的硬仗。所有这些“不可能的任务”都给这个团队带来挑战的兴奋感。姚晨永远记得,在《送我上青云》首映的那天,她和公司所有人大清早就去了办公室,兴奋紧张如同要嫁女儿。“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气味,阿姨刚刚打扫完卫生,空气里头有刚洒过水的气味,外面有阳光照进来,同事们一堆人扎在一起,我过去一看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因为我们没有额外的经费去做宣传团队工作人员的统一服装,我们的那帮姑娘们,就从网上自己订了一批白T恤,然后自己用硬纸板刻了‘送我上青云’片名那几个字,自己手工‘印制’宣传组服……” 《送我上青云》从头到尾,收到了业内很多人的支持和帮忙,最后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亏钱,还收获了挺好的口碑,算是打了个漂亮仗。“当一个团队能够投入这样的热情去干一件事的时候,真的就会觉得,全世界都在为它开道。”
姚晨 真实永远有万钧之力,且绝不应该千篇一律 在网上看人讨论电影,揣测某某片子会否好看,有人发言:“哦这部片子有姚晨啊?姚晨挺会挑本子的,有她的戏应该不会差。” 拿这种说法去问姚晨本人的感受,她的第一反应是:那还是因为接得少吧!接得少,出现烂片的机会就少了啊! 姚晨承认自己至今无法“说服”自己去接那些第一感觉不喜欢的戏,即使是在开了自己的公司、要担负公司若干员工的薪资生计之后,也难以与自身直觉抗衡。 “尤其碰上疫情,大家都不容易,公司总不能断了生计。也曾经拿这个理由鼓励自己,在上飞机前想着:‘就接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结果飞机一落地,一细想,不行,还是不能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可能演得好的——你都没办法对自己负责,你怎么去为别人负责?” “什么样的本子会让你喜欢不起来呢?” “我常看到一些剧本,大致读一读就知道它是很着急之下写出来的,就像快餐加工一样,冲着当下所谓最流行的主题和类型,一窝蜂地去写。比如‘独立女性’突然成了热门词,就哗啦啦出来一堆‘独立女性’的剧本。但故事让人越看越糊涂,创作者连到底什么是独立女性都没想明白,大家就都铆起劲来搞独立女性,能感觉得到写故事的人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写出来的人物和她的经历,这怎么能让观众相信呢?” 很多人花费很多心力编织故事,故事里的人却扁平空虚没有根基。这和三五年前姚晨作为女演员面临的行业困境,看上去是一题两面。那时候,以熟龄、中年女性为主角的剧本稀缺,仅有的一些故事里,也是刻板僵化的陪衬角色。 “那时候是觉得有点‘受够了’。”这也在一个侧面上推了姚晨一把,促使她下决心做自己的公司,更深地介入作品的制作链条。 |


